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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啟動多元入學的教改設計師一毛高文

文/韓國棟

· 人物,文教

我是台師大72級的公費生,曾任國中教師,後轉入媒體,在將近20年的教育記者生涯中,親歷了十任部長的更迭。其中,毛高文部任職長期間正值解嚴後教改風起雲湧的年代。我有幸搭上這台教改列車,見證了各項重大教改施政的啟動和影響。

施政必有其脈絡。面對全球化浪潮、資訊科技與網路通訊的飛速發展,學校教育必須因應時代需求與時俱進。為此,我國於103學年度開始實施「12年國民基本教育」,這是我國推動教改多年以來,極重大的一項教育施政。

在教改思潮風雲湧動的年代,擔任了將近六年的教育部長,毛高文部長的教改思維和施政,對台灣的教育發展會產生多麼深遠的影響,是可想而知的。

毛部長是學理工的,却充滿了人文情懷。他很天真,臉上總是帶著笑容,沒有官架子;他愛看電影、喜歡唱歌,感情豐沛,很容易受到感動;他的施政尊奉孔子的「有教無類」和「因材施教」;他關愛學生,認為升學主義嚴重扭曲了中學教育,所以極力推動常態編班、國中生自願就學方案(也就是高中職免試入學方案)及大學多元入學方案。

啟動多元入學的教改設計師一毛高文(圖片:翻攝自中時晚報,經AI修復。)

▲啟動多元入學的教改設計師一毛高文(圖片:翻攝自中時晚報,經AI修復。)

他很有膽識,認定該做的事,就堅持到底,不怕丟官,也不怕得罪人。他認為教育不該為政治服務,因此廢除了學校的「安維秘書」,還給老師思想言論自由;他取消了國小「吳鳳」的課文,還給原住民一個公道;他修訂大學法,廢止了包括「國父思想」在內的「大學共同必修科目」;他還推動校園肅貪,遏止校園拿廠商回扣的歪風。

在升學主義盛行的年代,毛部長要推動高中職免試入學,在當時的社會,引起了極大的反彈,但直到離開教育部長職位,他都沒有退縮,而且規劃出了完整的推動方案。

毛部長也是我跑教育新聞的「啟蒙老師」。我畢業後於師大,教過書,雖有師範背景,但沒有採訪寫作經驗,初任記者,很幸運地,碰到了毛部長,他對記者就像教授對研究生一樣,經常不厭其煩地為記者解說一些重大教育施政的來龍去脈和推動重點,期許記者能將教育施政精確地傳達給民眾。這些解說讓我很快進入狀況,不久後就成了可以專訪和撰寫評論的記者了。

毛部長推動教育施政不但務實,而且有理念、有邏輯、有計畫,不會頭痛醫頭、腳痛醫腳。在他腦中,有一幅教育施政藍圖;在他的教育施政藍圖中,聯考就像一頭大怪獸,他要消滅這頭大怪獸,但用的不是蠻力,而是有計畫、有步驟,逐步地圍剿、削減大怪獸的力量,然後一舉剷除。

民國80年7月,毛部長接受我的專訪,訪談內容中,可以看出他謙和的外表下,有如鋼鐵般堅決的改革意志:

「今年年初的一次行政院會中,院長及很多與會首長都說當前的國中教育有問題,當時我一句話都沒有說。那段時間確實是教育部推動改革的低潮,讓人覺得似乎大家都很關心教育,只有教育部不關心教育。但是教育問題是長期累積下來的,大家都不知道教育部採取的是『圍剿策略』,實際上那段時間已『圍剿』得差不多了,否則怎麼可能在極短時間內就陸續展開各項國中教學正常化措施及肅貪行動。在推動教育改革之前,我隱忍了很久,但是在時機未成熟前,我不敢貿然行動。推動改革之後,我承受了很多壓力,也得罪了很多人,大家現在不但不擔心教育部不改革,反而擔心教育部改革的步調太快。不過,教育部絕不會說空話,改革工作一定會持續下去,最終的目標就是破除聯考,使五育均衡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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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部長在這篇專訪內容中,還明確宣示「國中生免試升學將於83學年度全面實施」:

「導正國中教學正常化,經過長期反覆思維的結果,破除聯招是最根本的,不過免試升學方案,預計實驗三年、評估一年後正式實施,目前已實驗了一年,預計八十三年可全面實施……在推行免試升高中職方案之初,各界反彈聲音很大,是因為明星高中的問題沒有解決,大家仍然要爭成績。而目前推動的聯招命題適切合理化工作正足以淡化明星高中,三年之後實施免試升高中職方案,時機將非常成熟。」

時間是最公平的裁判。毛部長當年推動的高中職免試入學(國中生自願就學方案)和大學多元入學方案,雖然沒有一舉成功,却為後續的改革奠定了基礎。如今,12年國教和多元入學方案已落實多年,毛部長當年所播下的教改種子,現在已經開花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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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高文(1936年2月9日—2019年10月28日)是台灣著名的教育家與政治人物,其一生對台灣的高等教育發展有著深遠影響。

出生與教育:出生於浙江奉化,畢業於國立臺灣大學化工系,隨後赴美深造,獲得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碩士及卡內基美隆大學化工博士學位。

早期服務:曾任職於美國通用汽車公司(GM)擔任高級研究工程師。1972年受邀回台,參與創設國立清華大學化工系所,並主持電動車研製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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